【内容提要】 9· 11事件爆发后 ,美国在全球打击恐怖主义。索马里是否会成为继阿富汗之后美国的下一个打击目标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同时这也使本已处于无政府状态的索马里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本文结合这两方面的问题对索马里的和平进程前景进行分析。
　　【关 键 词】 索马里 和平进程 美国 军事打击

    自2001年10月美国对阿富汗动武以来,索马里即将成为美国下一个打击目标的言论不绝于耳同年12月 19 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尔斯在布鲁塞尔北约总部表示,索马里可能成为美国打击国际恐怖主义行动的一个 “潜在” 目标。 ① 与此同时,美国及其盟国的军事力量频繁出现在索马里沿海及领空。种种迹象表明,索马里似乎将成为美国的下一个打击目标。本文将从索马里当前国内政治局势入手,对美国军事打击索马里的可能性及索马里和平进程前景进行分析。

　　9· 11事件前的索马里形势

    索马里共和国面积 638000 平方公里 ,人口1070万 ,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历来是大国争夺的战略要地。全国分为萨马勒(Samale)和萨布(Sab两大族系。萨马勒族系由迪尔 (Dir ) 、 伊萨克( Isaq) 、 哈威耶(Hawiye)和达鲁德(Darod)四大族组成。他们大部分是游牧民 ,遍布索马里各地。萨布族系由迪吉尔(Digil)族和拉汉温(Rahanweyn)族组成 ,人口不多 ,聚居在索马里南部谢贝利河和朱巴河之间的两河流域沃土区 ,过着农牧结合的生活。除了萨马勒和萨布两大族系之外 ,索马里还有一些较小的族群 ,主要是一些索马里化的班图人和斯瓦希里人。 ② 索马里官方语言为索马里语和阿拉伯语 ,英语和意大利语也通行。伊斯兰教是索马里的国教 ,属苏菲主义教派。
　　自1991 年 1 月西亚德· 巴雷政府被推翻以来 ,索马里经过10多年内战 ,整个国家分崩离析处于无政府状态。目前索马里国内有 3 个总统四大势力集团 ,数十个政治和武装派别。西北有1991 年 宣 布 独 立 的“索 马 里 兰 共 和 国”
　　(S omaliland) ,大概控制前英属索马里 ,约有 350 万人口 ,目前政局相对稳定。该地区一直在谋求独立 ,但迄今无任何国家或国际组织承认其独立地位。东北有 1998 年 7 月宣布自治的“邦特兰”
　　(Puntland) , “总统” 为加马· 阿里· 加马。邦特兰在宣布自治的时候 ,曾宣称该地区和索马里其他部分一样属于索马里 ,并表示愿意加入统一的索马里。目前该地区面临一场宪法危机 ,近期处于内乱状态。索马里过渡民族政府成立于 2000 年 8月 ,得到非洲统一组织、 阿拉伯国家联盟、 伊加特组织等的承认 ,但未获得美国承认。过渡政府主要控制首都摩加迪沙的部分地区及一些飞地。埃塞俄比亚认为过渡政府是一个受恐怖主义和反埃势力支持的政府。为此 ,埃塞俄比亚组织一批反对过渡政府的军阀和派别成立了索马里和解与恢复和平委员会 ,该委员会员于今年 3 月底成立索马里西南国家政府 ,以便在即将开始的索马里和平进程中拥有合法地位。
　　不可忽视的是 ,外部力量的卷入也是索马里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的一个重要因素。在非洲之角 ,各国间的关系比较复杂 ,相互间的矛盾比较深。比如 ,埃塞俄比亚和苏丹曾相互支持对方的反对派 ,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之间发生过边界冲突 ,索马里西亚德政府的 “大索马里兰” 立场使其同周边三国(埃塞俄比亚、 厄立特里亚和吉布提)交恶。虽然现在各国间的关系相对缓和下来 ,但还是在各个领域明争暗斗。从某种意义上说 ,混乱的索马里成为该地区各大国避免正面对抗而进行角逐的另一 “战场” 。
　　1. 埃及等北非国家。埃及支持索马里过渡政府多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而非出于宗教的考虑。
　　埃及和苏丹都希望一个强大、 统一的索马里能抵消埃塞俄比亚在非洲之角的影响。埃及对索马里的政策取决于其同埃塞俄比亚有关尼罗河水资源的分配问题,而苏丹的目的是使埃塞俄比亚不再干涉其内战。利比亚也不时卷入索马里事务,主要是因为卡扎菲同索马里许多前领导人很熟,而且他热衷于成为地区冲突调停人。过渡政府的安全部队主要是由利比亚等国资助和装备的。
　　2. 埃塞俄比亚。埃塞俄比亚卷入索马里事务主要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 ,因为索马里南部长期以来一直是埃塞俄比亚反政府武装派别的活动基地。1996～1999 年 ,埃塞俄比亚曾向索马里兰和邦特兰提供政治和外交支持 ,并曾出兵索马里。
　　埃塞俄比亚还指控索马里过渡政府成员是阿尔 —伊蒂哈德及其他一些伊斯兰组织成员 ,并希望美国能为其军事行动开绿灯。
　　3. 吉布提。历史上 ,吉布提和索马里是同根同族、 操同一种语言的兄弟。吉布提积极支持索马里和平进程的目的在于通过解决索马里问题 ,促进非洲之角的和平 ,进而维护自身安全。
　　4. 厄立特里亚。厄立特里亚在索马里没有什么利益 ,但是同埃塞俄比亚的边界冲突使它日益卷入索马里事务。在 1998～2000 年埃厄边界冲突中 ,由于埃塞俄比亚向艾迪德的对手提供支持 ,厄立特里亚便向艾迪德提供了援助。在双方停止冲突后 ,厄立特里亚避免直接卷入索马里事务 ,而是在伊加特组织内部挑战埃塞俄比亚对索马里的政策。
　　5. 肯尼亚。肯尼亚饱受索马里难民之苦。它致力于索马里的稳定而未同索马里的任何集团或派别结盟 ,这使它成为伊加特组织中索马里和平进程的主要推动方。
　　索马里的无政府状态使西方担心其成为恐怖分子的 “乐园”,这也是外界猜测索马里会成为美国下一个打击目标的主要原因。

　　9· 11事件后的索马里形势

    9· 11事件爆发后 ,美国在全球掀起打击恐怖主义活动的浪潮。索马里境内的伊斯兰激进组织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和索马里最大的电信公司阿尔— 巴拉卡特公司被指控与基地组织有联系 ,因而成为美国打击的目标。9· 11 事件爆发后不久 ,美国政府就冻结了阿尔 — 巴拉卡特公司在美国的资产 ,并指控其董事长艾哈迈德· 努尔· 吉马勒是本· 拉登的同党。
　　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迄今还披着神秘的面纱。美国前外交官赫尔曼· 科恩认为 ,本· 拉登于1991～1992年从苏丹派了一批人前往索马里 ,这批人在索马里组织了一个慈善组织 ,即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该组织除了建立一些诊所和学校外 ,还组织武装民兵 ,攻击本· 拉登所认为的伊斯兰革命的敌人 ,目标是在索马里建立一个统一的伊斯兰国家 ,并在邻国埃塞俄比亚建立索马里族自治区。这些民兵活跃于索马里、 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三国交界处 ,曾经越界攻击埃塞俄比亚 ,因此遭到埃塞俄比亚的反击。
　　另一种观点认为 ,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是 20世纪80年代由曾在阿富汗同前苏联军队作战的激进的索马里原教旨主义者创立的。据说其高层领导人毕业于巴基斯坦、 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等国的伊斯兰学校。一些赞助伊斯兰慈善事业的私人和公共组织组成的神秘网络资助该组织。该组织主张建立一个包括埃塞俄比亚索马里人聚居区在内的实行伊斯兰教法的索马里国家。虽然索马里过渡政府努力同恐怖主义组织拉开距离 ,但有资料说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对索马里过渡政府有一定的影响力。据称 ,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同埃塞俄比亚从事分裂活动的欧加登民族解放阵线的军事组织有联系 ,因此遭到埃塞俄比亚政府的严厉打击。 ①自从有迹象表明美国有可能打击索马里以后 ,索马里国内各政治派别就开始积极活动 ,希望赢得美国支持以打击对手 ,引导形势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索马里过渡政府坚决否认同任何恐怖主义组织有联系 ,它宣称欢迎任何来自美国和联合国的代表团进行检察监督。2001 年 12 月 19 日 ,过渡政府邀请美国驻肯尼亚使馆负责索马里事务的外交官格伦· 沃伦访问摩加迪沙 ,这是自 1995 年联合国撤出摩加迪沙以来第一个访问该市的美国外交官。同时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 ,索马里过渡政府对一切有关索马里和平进程的倡议都表示极大的兴趣 ,以此显示自己希望营造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 ,而非奉行支持恐怖主义的政策。另外 ,过渡政府利用其 “中央政府” 的合法地位(虽然未被索马里各派承认) ,积极在国际社会上活动 ,争取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和支持。今年 3 月初 ,过渡政府总统哈桑参加了在利比亚召开的萨赫勒 — 撒哈拉国家共同体首脑会议。会议发表公报表示支持过渡政府 ,敦促联合国重开驻摩加迪沙办事处 ,并呼吁国际社会支持索马里过渡政府推动民族和解与重建家园的努力。
　　索马里国内反对过渡政府的军阀和派别在9· 11事件发生后 ,企图借美国打击恐怖主义势力之机将祸水引向过渡政府 ,利用美国来打击过渡政府 ,使自己成为索马里的 “北方联盟” 。尤其是“索马里兰共和国” 企图利用目前混乱的局势达到自己独立的愿望。它原本就同美国和埃塞俄比亚的关系比较好 ,并在美国设有代表处。9· 11 事件爆发后 ,它表示愿意在反恐战争中同美国合作 ,并同意美国使用其柏培拉港口。

　　美国军事打击索马里的可能性

    美国对索马里可谓有 “新仇旧恨” 。1991 年索马里内战爆发 ,联合国决定开展代号为 “恢复希望行动”的维和行动。1992 年底 ,老布什总统派2. 5 万名美国士兵开赴索马里。1993 年 7 月中旬 ,美军向索马里民族联盟领导人艾迪德的指挥中心实施导弹袭击后 ,艾迪德向美国宣战。10月 ,美军出动海军陆战队追杀艾迪德 ,因情报有误 ,结果两架 “黑鹰” 直升机被击落 ,18 名美军士兵死亡 ,78人受伤。后来艾迪德的部下拖着美军士兵的尸体在首都摩加迪沙游街示众。此事对美国民众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 ,不久之后美军便全部撤回。在这段历史恩怨纠葛下 ,大家更关心未来美国是否会打击索马里。笔者认为 ,美国对索马里进行大规模军事打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主要原因如下:
　　首先,美国目前反恐的主要战略战场是阿富汗。美国现在最担心的是本· 拉登基地组织死灰复燃,再对美国进行报复性恐怖活动。在阿富汗战事未解决、 本· 拉登和奥萨玛等骨干未落网之前,美国谈不上下一步反恐行动。美国之所以列出这些所谓的恐怖国家和组织名单,意在敲山震虎。
　　其次 ,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充其量不过是美国干预该地区的一个借口。美国有些学者认为 ,索马里目前国家分崩离析 ,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阿尔 — 伊蒂哈德组织的主要政治任务应该是整合和统一索马里 ,而不是去世界各地开展恐怖主义活动。美国只是利用所谓索马里恐怖主义这个假想敌 ,在该地区建立符合自己战略利益的地区政治格局。
　　最后 ,美国必须考虑军事打击索马里可能产生的国际反响。由于9· 11事件 ,国际社会对美国打击阿富汗普遍持默许态度 ,但这并不表明美国可以在国际社会为所欲为。2001年 12 月 22 日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发表谈话时强调 ,在阿富汗领土之外采取反恐怖军事行动必须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批准 ,不能把在阿富汗的军事行动随意转移到其他国家和地区 ,将某些国家定为打击对象必须掌握这些国家鼓励、 庇护和支持恐怖分子的确凿证据。他还强调 ,任何单方面的武断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否则将破坏已经形成的反恐怖联盟。法国外长贝尔· 韦德里纳今年 2 月也表示 ,9· 11 事件发生后 ,美国借机在全球推行 “过分简单化的”外交政策 ,使得世界其他地区的利益受到威胁。

　　索马里和平进程评估

    自1991年内战爆发以来 ,索马里举行过多次和平会谈 ,但每次都无功而返。9· 11 事件后 ,在美国有可能进行军事打击的压力下 , 2001 年 12月在肯尼亚总统莫伊主持下 ,索马里各派在肯尼亚召开了和平会议并签署和平协议 ,发表联合声明 ,称各方同意在索马里建立一个包括各方在内的政府 ,以确保索马里各民族均衡地分享权力。
　　和平协议还希望建立一个位于内罗毕的秘书处以监督索马里和平进程的实施并为之募集资金。但协议墨迹未干 ,各派又发生激烈冲突。今年 2 月12日和18 日 ,支持索马里过渡政府的武装力量同索马里和解与恢复和平委员会武装人员在巴得希尔两度交火 ,造成50余人死亡 ,上百人受伤。
　　今年1月 10 日至 11 日 ,在苏丹首都喀土穆召开的第九届伊加特首脑会议原定在4 月下旬召开索马里和平会议 ,但由于争议的问题较多 ,会议未能如期举行。其中争议最大的问题是过渡政府究竟是以 “中央政府” 的身份还是以一个派别的身份参加。有些派别公然宣称过渡政府必须以一个派别而非 “中央政府” 的身份参加和会 ,否则它们就不参加会议。
　　伊加特组织部分成员国都不同程度地卷入索马里冲突 ,并在索马里和平进程问题上存在分歧 ,而这些分歧在短期内难以弥合。
　　索马里和解与恢复和平委员会对和平会谈的促成者伊加特组织不太信任 ,并希望和谈在中立国举行。该委员会主席亚当· 阿卜杜拉希· 加比欧曾表示: “索马里人民有太多的战争却一直没有政府治理 ,我们等伊加特解决问题已等了 11 年。 ” ①言下之意对伊加特颇有微词。
　　所有这些因素使索马里和平进程在近期内看起来实难有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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