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国际国内环境的急剧变化，使以经济发展提高经济竞争力为中心，涉及政治、文化、科技、教育和思想领域的“创新”，成为时代的最强音。作为我们党和国家指导思想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也面临如何创新，以适应和引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胜利前进的重大问题。马克思主义理论在当代中国如何实现江泽民总书记最近反复强调的“理论创新”，这是一个需要全面研究的大问题。本文所探讨的，仅是其中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即如何坚持实践或实践第一的观点，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当代的不断创新。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问题上，必须坚持实践或实践第一的观点，这是由实践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基础地位决定的，也是由认识的一般规律所决定的。1845年，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在批判继承费尔巴哈以及黑格尔哲学的基础上，首次提出了科学的实践观，阐明了实践的主体性、革命性、对象性和阶级性。《提纲》中，马克思把实践当作自己哲学的核心范畴，阐明实践在其哲学中的基础地位。在马克思看来，实践是解决一切认识问题和其他问题的关键，是判断是非、真理的标准。鉴于实践范畴的极端重要性，后来马克思和恩格斯把包括自己在内的共产主义者称之为“实践的唯物主义者”，把自己的哲学称之为“实践的唯物主义”①。马克思和恩格斯所以十分看重实践，这是由科学的认识规律所决定的。先有被反映者，才会有所反映；先有物质，才有精神；先有实践，才有认识。这一类的正确判断，在马克思和恩格斯以及后来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经典作家的著述中屡屡可见。在论述实践在认识中的地位和作用、揭示实践和认识辩证运动规律上，毛泽东的贡献是最为突出的。在《实践论》、《矛盾论》、《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等文章中，毛泽东指出：只有以实践为基础和依据的辩证法，才能成为反对教条主义的锐利武器，不以实践为基础和依据，辩证法就会陷入唯心论和诡辩论，就不可能战胜教条主义。一个正确的认识，往往需要由物质到精神，由精神到物质，即由实践到认识，由认识到实践的多次反复才能完成，等等。事实上，列宁、毛泽东、邓小平等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所以能够领导革命和建设并取得成功，是因为他们遵循了实践为基础和依据的认识的科学规律、把本国实际同马克思主义结合起来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在谈到马克思主义理论当代创新问题时，党中央领导同志强调：
　　“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一代又一代马克思主义者遵循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规律，与时俱进，不断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刨造新经验，从而推动马克思主义在实践中不断发展，开拓新的境界。”②中央领导同志在这里所说的若干个“新”，指的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创新”。理论“创新”或者其他一切“创新”，首先是一个认识问题，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产物，这必须遵循认识的科学规律。同样，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也必须坚持“实践第一”的观点，只有坚持实践的观点，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才有了科学的基础和依据。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实践或“实践第一”的观点是必须坚持的。
　　革命导师的论述和走过的道路，昭示我们马克思义哲学创新上必须走实践唯物主义的科学之路。另一方面，从实践对认识的作用这一马克思主义科学原理上看，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也必须坚持实践或实践第一的观点。
　　实践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的源泉和动力。马克思主义“实践的唯物主义”是从物质实践的范畴出发来建造自己的理论大厦的。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看来，人类通过实践，创造了一个对象世界，即人类社会的物质运动形态。世界分为自在的自然世界和自为的人化世界。而实践唯物主义所研究的是自为的人化世界。自为世界必须以自在自然为前提条件，但它只有进入人的实践活动，对人类才有意义。毛泽东在《实践论》中指出：“无论任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③这里，他肯定了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在毛泽东的哲学著作中，强调了向实践学习的同时，不排除向书本和他人学习，指出有益的书本知识和别的经验，也是前人和他人在实践中取得的。所有人类的知识，也都是在实践中取得的。马克思主义者只有植根于实践中，广泛吸取营养，把学到的东西经过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扬弃、提炼，才可能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
　　实践的唯物主义哲学作为人类伟大的认识工具，发展的动力是实践。这在多本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中都有很好的表述：实践给认识提出新课题、新要求，推动人们去研究去解决。人们正是在发现新事物、研究新问题的过程中使认识不断提高和深化。实践给回答新问题提供必要的经验材料，使发展创新马克思义哲学成为可能。实践还推动着人的思维能力的提高、完善，由简单到复杂，由肤浅到深刻。由片面到比较全面，并在深刻全面的思考中洞幽烛微，这无疑有助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和创新。
　　实践还是检验理性、理论、观点是否符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标准。理性的东西、理论、观点作为一种认识，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框架内，不可能判断其是否正确。必须经过实践的检验，才能确定其是否正确，是否符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要求。一般来说，用某个新出现的理论、观点来指导行动，达到预其目的，变成现实的，就证明这个理论、观点是符合客观规律性的，是正确的，反之，则是不符合客观规律性的，是错误的。只有被实践证明了的符合客观规律性的理论、观点，才可以丰富马克思主义哲学，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
　　实践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的目的指向。毛泽东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十分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懂得客观世界的规律性，而能够解释世界，而在于拿了这种对于客观规律性的认识去能动地改造世界。”④我们说通过实践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创新，其目的，是为了使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国际环境的急剧变化中，在中国改革进入最关键期的复杂环境中，在经济全球化和高科技迅猛发展的条件下，对这一切从哲学高度进行综合，以便实现对现实世界的整体把握，引导中华民族沿着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的道路胜利前进。
　　当今世界，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的目的如何?怎样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创新?就前者来说，最高境界是实现对现实世界的整体把握。在这个问题上，邓小平和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作出了重大贡献，从而保证我国改革开放事业取得巨大成功。但是，社会发展并没有停止，而且变得越益复杂，新情况、新问题层出不穷，我们绝不能在已有成绩面前停滞不前。要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提炼新理论，在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中把握现实世界，争取工作的主动性。具体说，这样一些目标起码应该达到：能够回答世界和中国的重大问题，能够让人信服和征服人心；为实践主体提供可靠确切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体现中国化和民族化，并能提升民族精神，解决一定程度上存在的信仰和信念危机，等等。对后一个问题总的回答，是坚持实践或实践第一的观点，在实践中去实现马克思主义理论发展创新。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中去寻求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创新之路。具体来说，至少以下几方面应引起高度重视。
　　第一，科学地把握现代实践，能动地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信息化、智力化、全球化、综合化等，是导致现代实践日益复杂的直接原因。现代实践的复杂性，要求人们的理论思维从单纯、分门别类向复杂、综合转化，从平面推进向立体思考，注意思维的线性与非线性的结合。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的创新性，对实践发展的主导作用和超前影响，使社会实践从内容到形成皆处于经常的频繁的运动变化中。机会无处不在，机会又极难把握，是当前实践的一个特点。在这种情况下，马克思主义哲学要科学把握和指导现代实践的确有很多困难。但是，也绝非无可把握。要探索现代实践的规律及其走向，切入点同马克思主义哲学创立时期是相同的。尽管现代实践异常复杂，从生产劳动对社会的决定意义上，可以说实践仍然是以生产劳动为基础的全部社会基本要素的有机运作，从实践主体的物质生活到精神生活，从生产力到生产关系，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包括社会的经济、政治和科技、思想文化诸要素，都紧紧围绕实践构成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统一体。现代实践所发生的历史变迁，包括社会现代化的过程，其内在变化的根据都在于社会实践本身是一个发展、联系和运动、变化着的有机体。某一方面的实践，不仅同其他方面的实践紧密联系，也同其他社会要素紧密联系，相互制约、相互推动。而且，实践越发展，实践的组织结构就越复杂，实践结构的有机性质就越明显。正如过去中国革命有其客观的“革命的逻辑”⑤，现代实践，也必然有其“实践的逻辑”。要从哲学上把握现代实践的“逻辑”，也就是规律，不能停留在对某一规律或若干规律的分别把握上，面对复杂的现代实践，必须积极探索实践中起作用并相互制约和影响着的规律体系，以及实现规律的必备条件。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用探索成果来指导社会，指导新的实践，这是在现代实践中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必须坚持的方法论。运用好这个方法论，我们才能在现代实践中能动地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创新。
　　第二，在新情况、新问题的研究中，致力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现代实践问题异常复杂，经济、政治、科技、教育、思想文化以及其他方面的新情况、新问题可谓层出不穷。政治家和理论工作者，应结合新情况的研究和新问题的解决，致力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首先，应抓住实践中出现的主流的、本质的、倾向性的问题进行研究。一般来说，这类问题的出现，往往有其必然性或规律性。弄清其规律性，找出其来龙去脉，寻求解决的办法，不仅有助于重大问题的解决，而且也可以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提供丰富的感性和理性材料。比如研究经济全球化问题，它是如何产生的?它的出现给世界经济、政治、思想文化等带来什么变化，目前长远影响如何?对我国产生或将产生什么影响?
　　如何正确解决经济全球化带来的问题?等等。显然，对这类重大问题的研究，是有助于我们实现对马克思主义创新的。其次，要特别关注那些带有革命性变革可能性的科学研究。恩格斯认为：19世纪中叶有三个划时代的科学发现，“这些都是科学革命”⑥。第一是细胞学说，第二是能量转换，第三是生物进化。到今天，这类蕴含着“科学革命”的科学研究日益增多。比如，自然界有四种力的作用，其中最弱的是引力，还有弱相互作用、电磁相互作用以及强相互作用。钱学森认为：“量子场论要把四种作用力都统一起来，建立大统一的场论。这方面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一旦完成了，肯定就是一次科学革命。”⑦如果说19世纪三大科学发现为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奠定了科学的基础，那“量子场论”是否可以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作出一些贡献?又比如，人类基因计划的完成，又是否可以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提供新鲜血液?显然，要致力于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就不能不关注那些带有革命性变革可能性的科学研究。
　　第三，在“补课”中致力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列宁在领导苏联社会主义建设初期，强调要吸取人类文明的一切成果来建设社会主义，其中包括向资本主义学习。列宁指出：“社会主义能否实现，就取决于我们把苏维埃政权和苏维埃管理组织同资本主义最新的进步的东西结合得好坏。”⑧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广泛吸取了德国古典哲学、英国的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的大量成果。建设社会主义以及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必须吸取包括资本主义哲学的创新，必须吸取包括资本主义在内的人类一切文明成果，这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们在理论上和实践上早已解决的问题，本不值得重提。
　　所以旧话重说，是由于长期以来极“左”思潮破坏了这件有益的工作，而且这种思潮凭借历史的惯性和其他原因，至今仍阴魂未散，困扰着许多人的实践，困扰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创新。“极左”思潮曾经把马克思主义奉为“顶峰”，“真理的终结”，“马克思主义之外无真理”。这种认识，必然对一切非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理论采取批判、排斥、彻底否定的态度。严重妨碍了我们从这部分成果中汲取有益的东西。令人叹息的是，在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的今天，许多人一提向外国学习，向资本主义学习，也仅停留在先进科技、先进的科学管理上，对国外包括资本主义的思想理论，依然是全盘否定。这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应有的襟怀和科学态度。事实上，在各种非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理论中，确实存在着我们实践所需学习的东西。比如说，我们今天大谈特谈的“理论创新”，正是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熊彼特在三十多年前提出来的。专家们认为：“在哲学领域内，主体性问题、价值问题、选择性问题、非理性问题，都是我们很少涉猎的薄弱环节，但都是西方哲学近几十年研究的一些热点，尽管他们的观点是不科学的，但不能否认其中也包含一定合理因素。我们无疑应当借鉴和吸收这些思想营养。”⑨其他如世界共运史中某些被排斥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之外的理论家的思想理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想理论，等等，都是值得研究的。这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所需要进行的工作。
　　鉴于各种非马克思主义理论也是实践的产物，而且其中确也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建议有志于马克思主义哲学创新的人们，“补上”吸取一切有价值的文明成果(包括资本主义的)这个课，目的在于实现当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创新。
　　在实践中创新马克思主义，这是唯一的、也是科学的创新马克思主义哲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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